當年說只要孩子快樂的,現在都在面試名校

  人生很多的時候,初心就是用來更改的。誰讓那時候見的世面少呢?

  我的朋友圈里,大家都陸續當了爹媽了。孩子還在肚子里和剛出生的時候,自己一路從獨木橋擠出來的爹媽都說——我一定要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!那時候都信奉“快樂哲學”,各種要遵從孩子的天性和本性,信誓旦旦蝸牛漫步陪著孩子慢慢長大,深情款款我不希望你出人頭地只要快快樂樂。

  一轉眼,該上幼兒園小學了,面對擇校,就沒幾個不焦慮的。到底是公?;故撬叫?,要不要上國際學校,孩子以后要高考還是出國留學,還是干脆全家移民出國得了。選擇越多越焦慮,媽媽群里每天散播名校入學考試題增加恐慌情緒。有的人自己創業沒哭拿到孩子錄取通知書哭了;有的金融工作者“分分鐘幾百萬上下”手不抖,陪孩子面試手抖了。那請問了,要孩子快樂的初心還在么?

  當然是在的。比如說我,我就特別想讓孩子快樂,也特別想讓孩子上名校。

  首先我們一定要承認,教育是一種資源。公共教育是公共資源,私校是私人資本帶來的資源。但好的資源永遠是稀缺的。作為社會的一份子,每個人都有權利得到公共教育資源,但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稀缺資源。要得到稀缺的資源怎么辦?當然是資源置換,不是家長的資源,就是孩子的資源。家長的資源,比如說家長的財力、家長的人脈、家長對孩子教育的傾注;孩子的資源,比如說孩子的智商、才藝天賦、后天習得的技能、某種難得的品格。

  自己資源越少的父母,越應該重視孩子是不是能得到這份教育資源。

  所有自己名校畢業,年薪幾十萬躋身中產的爸媽,當他們說出“我不指望孩子上什么名校”,其實的意思是“你不是非得上哈佛耶魯北大清華”,但是,二本總是要有的吧?當他們說“我不指望孩子出人頭地,他們高興就好”,但是,你不能一輩子在麥當勞打工在酒店拉門吧?

  在麥當勞打工就一定不快樂么?當然不是。只要這個人修養高,能夠在這個嘈雜的時代恬淡自守,TA仍然可以很快樂。“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”這是孔圣人都贊嘆的顏回的境界。放在現代語境下,就是吃著地溝油、污染水,蝸居在出租房,別人都覺得他可憐,他自己倒是仍舊很高興??資ト碩即鋝壞降木辰?,我并不指望自己的孩子年紀輕輕就達到。

  其次,不上二本就一定不能取得世俗意義上的“成功”么?當然也不絕對。任何一個時代,都有英雄不怕出身低的勵志故事。在中國剛剛改革開放的時候,最先富起來的那批除了官倒,反而是社會邊緣分子,很多人做著小生意跑著單幫就積累了第一桶金。所以大談特談“讀書無用論”。但現在的時代不同了——這是一個社會經濟結構越來越固定的時代,這是一個高科技人工智能的時代。在這樣一個時代,知識是真正有價值的。

  我們津津樂道比爾蓋茨輟學、扎克伯格輟學,但有沒有想過,如果他們不在哈佛,能不能輟學?大家不要忘了,他們是創業成功退學的。比如說,扎克伯格一拍腦瓜,要做一個facebook,首先要找程序員,再要有人推廣,再之后要找人融資,他找的是誰?同學。所以他的哈佛同學里,隨便挑幾個,就能湊齊這一班人馬了。比爾蓋茨也是一樣。

  作為個體,我們永遠不能說一個沒上名校的人就不如上了名校的優秀。但是作為一個群體,我們必須要承認名校里聚集著更多優秀的人和更多優秀的頭腦。我大學時候打工,那時Ebay還在中國,某個總監跟我說他的經歷——從香港去澳大利亞,去澳大利亞去美國,在某所不算一流的大學讀計算機。剛畢業時雄心萬丈,覺得哈佛斯坦佛的有什么了不起,自己也未必比他們差了。但那么多年過去,他忽然明白一個道理——原來哈佛斯坦佛的畢業生,他們的同學朋友,也是哈佛斯坦福的。

  第二個非常重要的點,是我剛才說過,名校作為稀缺資源,有些人是用自己的資源換進來的,有些人是用父母的資源換進來的。有人說教育就是拼爹,這是對的,不光是拼爹的財力,更是父母的眼界、學識和判斷力。工人的父母可以很好地指點孩子怎么做工,但指點不了孩子怎么做企業、做官員。

  像我一樣家庭出身非常普通的同學們可以回想一下,父母最初對你的職業期望是什么?我記得我小學時候,我媽媽希望我長大做秘書,因為相比車間里的工人而言,秘書這個工作坐在辦公室里看上去很舒服。于是我小時候放棄了學畫畫、學音樂、學下棋,專心致志參加一個課后班,叫“英文打字”。年輕的小朋友們不要以為是在電腦上練打字哦,是用一個體積龐大而笨重的機器,叫打字機。風里來雨里去,拎著這個機器從學校走到少年宮,還參加上海市的打字比賽。而現在的唯一用處呢,就是打字打得比別人快一點。

  人在成長過程中很多階段是需要有人指引的。需要學一點什么技能,哪些有所謂哪些無所謂,考大學學什么專業,第一份工作找什么樣合適,如果這些教導父母因為眼界局限沒有能力給出,可以看看自己同學的父母都是怎么建議的。

  最后一點,根據我個人的經驗,越是名校其實越注重“人”的發展。文學、藝術、哲學、思辨能力、對權威的質疑,我真正接觸到這些都是在復旦里。中學課本里都學過《狂人日記》,魯迅簡直是當年所有中學生的噩夢。但大一上文學課,教授問:你們看《狂人日記》記住了什么?有個學生說,她就記住了“青面獠牙”一伙人,好嚇人。教授夸她有靈氣。我那時才突然知道,原來對文字的感性感受和共鳴才是最根本的,而不是夸夸其談主題思想和創作背景。不是名師,講不透這一層。

  快樂是重要的,快樂也是最終目的,但是對絕大多數人而言,快樂都是有物質基礎的。我相信名校這個資源能夠帶給孩子很重要的物質基礎,而且對家庭資源越少的孩子,名校這個資源就越重要。我還不夠牛,所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上名校。至于怎么推孩子上,怎么不給孩子太大壓力,怎么尊重孩子天性發展,怎么全面培養一個“人”,這是另一個話題。但是如果有的選,當然要選名校。

  來源:虎皮媽的夜航船(hupim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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